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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园:那梦里犹存的“风烟里”

文:李思源

  燕园的西南方向,有一片用来接待外宾和留学生的现代建筑楼群,名曰勺园。 “勺园”这个名字,对于今天的北大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而在这个典雅名字的背后,亦有着一段令人追思的历史。在如今的“勺园”崛地而起的平地上,曾经也有着一个“勺园”——翠壁回廊、蜿蜒曲折、彩绘凉亭、幽雅别致,宛如存在于江南水乡的一座园林。
那个勺园的历史比北大的历史还长。
  犹见“风烟里”
  追溯勺园的历史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他就是米万钟。米万钟即彼时勺园的园主,是明末一位影响很大的博学之才。《风物》一书中对他有较为详细的介绍:“园主米万钟,字仲诏,号友石,原籍陕西,自幼随父来京,勤奋好学,博才多艺,不仅诗文驰名于当时文坛,而且在石刻、琴瑟、棋艺、绘画以及造园艺术方面均有擅长,造诣很深。”时人将他与同时代的松江董其昌并称为“南董北米”。
  勺园,又名风烟里,是米万钟从万历四十年(1612年)到四十二年(1614年),历时两年时间亲自设计构筑的。他曾经到四川、江苏等地为官,喜爱江南山水秀色和园林艺术,回京后便选择在海淀这个多水的地方筑成了这座颇有江南特色的园子。勺园多水,而其之所以叫勺园,也就是取“淀之水滥觞一勺”之意。
  侯仁之先生在《燕园史话》中有一段对勺园景观的介绍:“它的面积不过百亩,但是细流潆洄,湖泊连属,岗峦起伏,林木幽深。”足见勺园的小巧精致。从米万钟自绘的《勺园修禊图》中也可以看出,勺园虽不大,却使桥、廊、亭、阁与水有机结合,在有限的空间里营造出了曲折回环的无限境界,给人烟水江南的风光之感。
如今繁忙的勺园大楼,早已无处可寻昔日的旖旎风光。而这一抹秀色,又是如何消逝的呢?
  回首“弘雅园”
  米家勺园在明清改朝换代之时逐渐衰落荒废。清朝康熙年间,清皇室在勺园旧址上修建了一座弘雅园,并将其赐予郑恭亲王积哈纳作为府第。积哈纳去世之后,弘雅园便被收归内务府所有,从此再没有归私人居住过。
关于弘雅园的历史记载并不多,它也不如米家勺园那般赫赫有名。但无论是《风物》、《燕园史话》还是其他介绍北大历史的书籍和文字,在介绍弘雅园这一节时总有一件事必定会被提及,那就是在乾隆五十八年英王第一次派特使马噶尔尼出使中国,当时使团的住所就恰恰被安排在弘雅园。这一事件在中国官方档案和使团成员回忆录中均有记载。而从当时使团秘书斯当东和马噶尔尼本人的文字记载中我们大约可以知道弘雅园的建筑布局——“园径蜿蜒,小溪环一岛,小林种杂树,间有青草地,高下不齐,顽石乱堆”,“屋舍则堂厢环对,各为庭院”。
  可见,虽然一些旧日的园林基础依然存在,但此时的弘雅园与勺园景物、建筑的布局已经很不同了。
  再会“集贤院”
  自清乾隆起,由于清帝常在圆明园设朝听政,官员们要从城里赶来上朝,为了方便他们落脚休息,便把弘雅园作为所谓“文职各衙门堂官的公寓”,嘉庆六年正式改称其为“集贤院”。然而,也就是在这一演变阶段,勺园旧时的园林基础遭到完全的泯灭。
据侯仁之先生在《燕园史话》中记叙,“集贤院曾一度作为囚禁英法俘虏的地方,相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释放回去的俘虏,为了进行报复,这才引兵从通州直趋海淀,终使集贤院与圆明园同归于烬。”原来,那次英法联军罪恶的大火不仅焚烧了举世无双的圆明园,也使集贤院化为了灰烬。
  从此,一代名园勺园的旧景,只能存在于那副《勺园修禊图》和流传的诗文之中了。
  今日“勺园”
  民国初年,勺园旧址被燕京大学购得用以作为校园用地,而当时的燕大校园却是以淑春园遗址为主来设计修筑的,勺园遗迹并没有得到很大的恢复。80年代后,北大在勺园故址上修建了如今可见的留学生楼群。历史的巧合往往令人惊叹和欣喜,昔日由勺园沿变的弘雅园,因为马噶尔尼使团的到来,成为最早接待西方正式使团的食宿场所,跨越历史长河,如今的勺园又成为了北大校园中专门接待外国学者和留学生的地方。历史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原地,情景和时空奇妙地交错和重叠。
  另据《风物》中介绍:“80年代,还在勺园楼群之北营建了亭榭曲廊。北边的庭中悬有溥仪之弟溥杰所题写的‘勺海’匾额,南边的亭中有当代著名书法家赵朴初先生所题写的‘缨云’匾额。”这些使人追忆和遐想的景物,如今仍安静地存在于校园的一隅。

  一个园子,历经岁月沧桑流逝,历史百转千回,引人发出无限感慨。如今漫步于人来人往的勺园,脑海中或许依稀可以想见昔日的名园胜景。幽幽西山依然在,旧日亭台何处寻?或许,只能在梦中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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